“成了。”
周正這才從機架上跳下來，落地時膝蓋一彎，手卻扶住旁邊機臺，穩得像沒事人一樣。
只是他掌心裡全是被鋼鐵磨出的黑印，袖口也被機油和鏽屑染得更深。
林晚秋立刻快步走到他身邊，伸手就去抓他的手腕。
“你上去之前為什麼不說一聲？”
周正看了她一眼，咧了下嘴：“說了你也不許我上。”
“那你就更不該上。”
“可我不去，誰知道病根在哪兒。”
林晚秋被他堵得一時沒話。
她盯著他虎口處那道新添的細口子，心裡一陣發緊，抬手就把旁邊桌上的熱毛巾擰了擰，首接按到他手上。
“坐下。”
她冷著臉說。
周正看著她，倒也沒反駁，順勢坐在旁邊的木箱上。
林晚秋替他擦手，動作輕，卻一點不敷衍。
她知道他剛剛是在生死邊上摸機器，也知道自己這時候不能再說多餘的話，不然他嘴上不應，心裡卻會更累。
老葛站在旁邊，瞅著兩人，眼底有些說不出的感慨。
以前在農機廠，他見過太多嘴上喊技術、手上沒真活的人。
可週正不一樣。
這個年輕人不是來藉機器吃飯的，他是來和機器掰命的。
趙二虎也跟著笑，樂得嘴都合不攏。
“正哥，這下是不是能開跑了？”
周正抬眼看向整條聯排線。
二十多臺機頭一字排開，主軸平穩轉動，針腳在布面上飛快落下，嘀嗒嘀嗒，像雨點敲著鐵皮屋頂。
雖然是廢鐵拼的粗線，可產能己經明顯比單機單動快得多。
幾塊試布被從後端送出來，線跡雖然不算精細，卻足夠穩定。
“能開。”
周正說。
老葛補了一句：“這玩意兒要是再調兩遍，產量還能再往上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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