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秋把公賬、私賬分開放好，用紅繩紮緊，遞給周正看。
“婚宴消耗由周家私賬補給廠裡，按供銷社折價，共計兩千三百六十七元西角。”
趙二虎倒吸一口涼氣。
“這頓席吃了兩千多？”
劉麻子瞪他：“一百桌流水席，五十頭豬進村，你當吃空氣？”
周正接過賬本，沒翻，只又推回林晚秋手裡。
“你收著。”
林晚秋看他一眼，把賬本鎖進鐵皮箱。
咔噠一聲。
像這場大婚最後一筆公私分明的落款。
正屋那邊，林瑞川和陳素琴己經坐了許久。
陳素琴精神大起大落，眼皮發沉，卻捨不得回屋。她總想再看女兒一眼，看她穿著紅嫁衣，看她坐在周家院裡，像看一場做了十年的夢。
劉桂芳端著熱水過來。
“親家，親家母，走，咱回屋歇著。”
陳素琴忙要站起來：“桂芳妹子，今天辛苦你了，我再幫著收些碗。”
劉桂芳一把按住她。
“你可別動。你身體剛好，今天又哭又笑的，再熬壞了，晚秋不得心疼死。”
林瑞川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在這兒看著也礙事。”
劉桂芳笑道：“啥礙事不礙事，往後都是一家人。今兒你們只管睡踏實，天塌下來有我兒子頂著。”
這話粗，卻暖。
陳素琴眼眶又熱了。
“桂芳妹子……”
“別妹子不妹子了，走，我送你們。”
劉桂芳一手扶陳素琴，一手招呼林瑞川，親自把林家二老送回安排好的正屋。
路過堂屋時，她回頭看了眼林晚秋，眼神里帶著笑。
“閨女，賬算完就別算了，今天還有更要緊的事。”
林晚秋一下低頭，臉紅得藏不住。
周正咳了一聲，裝作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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