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廠房的鑰匙，帶著一股鐵鏽味。
周正把門推開時，一股潮氣混著黴味撲面而來。
鐵皮屋頂有幾處破洞，光線從洞裡漏下來，斜斜照在滿地積水上。
牆角有舊電線垂著，絕緣皮裂開，像死蛇一樣搭在地上。
趙二虎一腳踩進去，水花濺到褲腿上，氣得首罵。
“孃的，這破地方真能住人？”
老葛彎腰看了看牆根，伸手摸了一把潮溼的水泥。
“牆體沒塌就不錯。先別接機器，電線要重排，不然一下雨就漏電。”
林晚秋站在門口，翻開賬本記下需要採購的木板、油氈、電線和石灰。
她沒有抱怨。
從牛棚到西嶺，從西嶺到深城，她早就明白一件事。
周正要走的路，從來不是鋪好的。
可只要他在，爛泥也能踩出一條道。
疤哥帶人把包袱搬進屋裡，正要轉身去找木板，院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梁老闆又回來了。
這一次，他身後跟的人更多。
七八個本地漢子堵在院門口，有人抱著胳膊，有人嘴裡叼煙，還有人故意把手裡的鐵棍往門框上敲。
當。
當。
聲音刺耳。
趙二虎立刻轉身：“你們又來幹啥？”
梁老闆慢悠悠走進院子，手裡捏著剛才那份收據，臉上掛著假笑。
“有件事，剛才忘講。”
周正從廠房裡走出來，袖口挽著，露出結實的小臂。
“說。”
梁老闆伸手一指院子裡的報廢起重機和廢鐵堆。
“這些裝置呢，是以前廠裡留下的本地資產。”
“你們租廠房可以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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