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深城下了一場急雨。
雨來得快，去得也快。
鐵皮屋頂被雨點砸得噼啪響，幾處沒補嚴的縫還在滴水。
趙二虎拿著木盆接水，嘴裡罵罵咧咧。
“這南方天，比劉寡婦變臉還快。”
老葛蹲在地上，正拆一臺縫紉機機頭，聞言抬頭瞪他。
“少扯閒篇。把那排機架墊平，不墊平等會兒跑起來能把針杆震斷。”
趙二虎趕緊應聲：“哎！”
院門外傳來卡車聲。
疤哥披著一件溼漉漉的舊軍大衣，跳下車，臉色難看得像吞了半斤黃連。
車斗裡堆著二十多臺低端縫紉機機頭，還有幾捆牛仔布和線軸。
可他沒有半點喜色。
周正從廠房裡出來，一眼就看出了不對。
“缺東西？”
疤哥一愣，隨即苦笑：“周老闆，您真神了。”
他掀開一臺機頭下的破布。
機頭是有的。
踏板是有的。
針杆、梭殼、壓腳大多也在。
唯獨關鍵的皮帶輪和部分小軸承，缺得乾乾淨淨。
老葛走過來一看，臉色立刻沉下去。
“誰拆的？”
疤哥咬牙：“本地水客。”
趙二虎一聽就炸：“他們又搞鬼？”
疤哥點頭：“昨晚我去找配件還好好的。今天一早，幾家都改口，說沒貨。再問，要麼不見人，要麼價錢翻十倍。”
“我托熟人打聽，說梁家放了話。”
“誰敢賣皮帶輪、軸承、電機皮帶給咱們，就是不給他們面子。”
趙二虎一腳踹在廢鐵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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