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重機動起來的那一刻，整個破廠院都安靜了。
不是沒人說話。
是所有人的聲音，都被那臺老電機低沉的轟鳴壓了下去。
嗡——
嗡——
鐵皮屋頂被震得輕輕發顫，牆角積水泛起一圈圈漣漪。
那根斜壓在院角多年的鋼臂，拖著鏽蝕和泥汙，一寸一寸抬起。
鋼索晃動。
滑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嘎吱——
嘎吱——
像某種沉睡太久的怪物，正在活動關節。
趙二虎喉嚨裡擠出一句：“娘哎……”
老葛死死盯著周正的手。
他不看鋼臂。
只看操作杆。
老舊起重機的機械間隙極大，迴轉遲滯嚴重，剎車片多年沒保養，液壓和電控都不穩定。
這種情況下，能讓它抬起來己經是奇蹟。
可週正的手穩得可怕。
每一次壓桿、回推、停頓，都像提前算好了鐵臂慣性和齒輪空程。
這不是會修。
這是會殺。
梁老闆臉上的血色己經退了一半。
他身後幾個打手也不自覺往後退。
一個人嘴硬道：“老闆，這……這機器不穩，別靠近。”
梁老闆咬牙：“怕什麼？他敢砸我？”
周正抬眼看了他一下。
就這一眼，梁老闆心裡猛地一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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