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這條線跑穩了，接下來的貨就能出，廠就能活，深城就不是第一天來時那種任人擺佈的爛灘。
“好了。”
周正跳下來，拍了拍手，“這回能扛溫度了。”
老葛伸手摸了摸主軸埠，點頭：“行。可以正式開產。”
趙二虎聽得心頭火熱，立刻去喊人裝布。
疤哥則忙著把昨夜趕出來的第一批牛仔褲半成品抱到桌上，準備清點。
他原先心裡還打鼓，可看見周正這麼一壓一調，整條線像活過來似的，立刻又覺得腰桿硬了。
“周老闆。”
他忍不住問，“這聯排線真能跟單機比？”
“不是能不能比。”
周正看著那條線，“是看你敢不敢把廢鐵當機器用。”
老葛嘿了一聲：“這話說得輕巧。真要沒你這兩下子，廢鐵就是廢鐵。”
周正沒接。
因為他自己知道，這條路最難的地方，不是畫圖，不是焊架，不是裝機，而是把幾十臺本來該各自單動的機頭，硬擰到同一根主軸上，還得讓它們不打架。
這需要膽子，更需要手感。
也需要他那點不能對任何人說的底子。
上午九點不到，第一批正式生產開始了。
二十多臺縫紉機頭齊刷刷落針，布料從前端一匹一匹送進去，後端一匹一匹吐出來。
廢鐵縫出來的聯排流水線一旦穩定，效率立刻比單機單動高出一大截。
原本一臺機頭要半天的活，現在一輪就能帶出多倍產量。
趙二虎忙得滿頭汗，卻笑得嘴都合不上。
“正哥，真他娘快！”
老葛也難得露出一點笑：“這條線，能頂得上十來個散機頭。”
林晚秋把第一批成品逐件過手檢查，針腳雖然不是高階洋行那種光滑到挑不出刺，可在當下這種條件裡，己經足夠撐起交貨標準。
她迅速在賬本上寫下產量、損耗、次品和工時，筆尖穩得像從來不會亂。
周正站在一旁看著，忽然說：“再跑三小時。”
“還跑？”
趙二虎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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