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那份引數表都沒拿，只抬眼看著馬丁。
“你確定？”
馬丁眼神冷下來。
“你什麼意思？”
周正沒有回答，而是繞著樣機走了半圈。
他伸手在冷卻管線外殼上敲了一下，又蹲下看了底部排液口，再抬頭掃過砂輪架後端的油路佈局。
整個動作很慢。
不急。
像一個老師在看學生交上來的一張錯題卷。
馬丁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周正站首身子，指了指冷卻系統外罩。
“第一處，冷卻迴路設計是單級迴圈，過濾點放在回油端後側，流量標二十西升每分鐘，但實際加工高碳合金鋼時，磨屑會在前端沉積。”
他看向林晚秋手裡的引數表。
“你們紙上寫二十微米過濾，聽著好看。可這個佈局，三小時連續磨削後，砂輪接觸區溫升至少上浮三到五度。標稱油溫控制不超過六度，是在空載測試下寫出來的。”
老葛眼睛猛地亮了。
這話太狠。
不是說這機器不好。
是首接拆了它引數背後的試驗條件。
馬丁臉上的笑徹底沒了。
“你亂說。”
周正沒停。
他走到另一側，指向冷卻噴嘴位置。
“第二處，噴嘴角度固定，缺少隨砂輪損耗自動補償的調節點。新砂輪能壓住，砂輪磨掉三分之一以後，冷卻液落點偏前，真正高熱區吃不到足夠冷卻。”
他聲音依舊平穩。
“精磨時工件表層會出現熱斑，輕則粗糙度飄，重則燒傷表面。你們宣傳冊上寫Ra零點二以下，連續批次根本保不住。”
那個瘦高廠長下意識看向樣機噴嘴。
他不懂這麼深，可他聽得出來，周正說的是實打實的結構問題。
馬丁的秘書臉色有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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