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壓在紙面上。
“乙方須以工廠部分控股權、固定資產或外匯賬戶作為履約擔保。如發生爭議，甲方擁有優先處置權。”
這一次，連疤哥都變了臉。
他再不懂高精機床，也聽明白了。
這協議不是賣機器。
是賣繩子。
先讓你把脖子伸進去，再告訴你繩結是國際慣例。
老葛眼睛都紅了。
他盯著那份協議，像盯著幾十年前那些卡住中國工廠喉嚨的舊賬。
他這一輩人見過太多這樣的事。
一臺洋機器壞了，中方師傅明明知道毛病在哪，卻不準開蓋。
等外方工程師從幾千里外慢悠悠飛來，收高價，住好飯店，最後換一顆螺絲，還要說一句“中國工人操作不當”。
屈辱不大聲。
但能磨一輩子牙。
馬丁看著眾人的反應，嘴角微微上揚。
他很滿意。
憤怒沒有用。
他要的就是這種憤怒之後的無力。
“周先生，你既然懂裝置，就該懂規則。”
他慢悠悠道。
“高精裝置不是你們想買就買。國際上有很多限制。我們願意賣，己經承擔風險。”
周正終於伸手，拿起那份協議。
紙很厚。
每一頁都印得工整。
看起來不像刀。
可比刀更陰。
他一頁頁翻過去，臉上沒有怒意。
越是這樣，林晚秋越知道，他是真的動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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