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桌上的雞湯還冒著熱氣。
林晚秋手裡的筷子停在碗邊。
陳素琴也抬起頭，病後的臉上帶著幾分慌。
林瑞川看了看劉桂芳，又看向周正，原本鬆下來的肩膀重新繃了些。
這婚事早己定下，可真要把章程擺上桌，心口又壓上另一層東西。
林家如今能拿得出什麼。
一把老房子鑰匙，幾本舊書稿，幾件從牛棚裡帶出來的衣裳。
別說給女兒撐門面，就連像樣的陪嫁都湊不齊。
劉桂芳看出二老的遲疑，先把筷子放下。
她坐在炕沿邊，雙手搭在膝上，話說得很實在。
“林先生，親家母，咱周家是泥腿子出身，比不得你們魔都大戶人家過去講究。”
“可我劉桂芳就一個兒子，他要娶媳婦，就不能委屈人家閨女。”
她看向林晚秋，眼裡滿是疼惜。
“晚秋到咱西嶺後吃了多少苦，村裡人都看著。”
“她替正子管賬，替廠裡看機器，夜裡困得在車床邊打盹，我這個當婆婆的心裡有數。”
林晚秋臉頰發熱，趕緊低聲道：“嬸子，我沒覺得苦。”
劉桂芳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你不說苦，別人不能裝瞎。”
周正坐在一旁，沒有急著開口。
他知道他娘這話得先說完。
家裡過去窮，劉桂芳把臉面看得重，可那份重裡沒有攀比，只有一個鄉下母親給兒媳婦撐腰的笨辦法。
林瑞川握住酒盅，半晌才開口。
“親家母，周正對我們林家有救命之恩。”
他把酒盅放下，鏡片後頭的目光有些溼。
“我們一家到西嶺那天，若沒有他護著，晚秋撐不到今天。”
“這次素琴在魔都病危，也是他把人從走廊上接回來。”
陳素琴接過話，聲音還弱，卻說得急。
“彩禮真的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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