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聽得臉色更沉。
“省裡修表大師都不敢下手，你找我來墊背？”
疤哥趕緊陪笑。
“老葛師傅，您是八級工，周老闆又是修德國磨床的人，我這不想著強強聯手嘛。”
老葛哼了一聲。
“你這話在工廠裡叫亂配工序。”
周正拍了拍疤哥肩膀。
“人在哪？”
疤哥領著他們上二樓。
走廊鋪著舊地毯，腳步落上去悶悶的。
最裡頭一間房門半開，裡頭有檯燈昏黃的光。
疤哥敲了敲門，語氣比平時規矩得多。
“鍾先生，西嶺特配廠周廠長到了。”
屋裡傳出一個帶著南洋腔調的男聲。
“又一個廠長？我這鐘壞了十年，不是靠官銜能響。”
疤哥臉上發苦，回頭看周正。
周正推門進去。
房間窗簾拉了一半，桌上擺著一臺黃銅報時鐘。
鍾殼雕著西洋花紋，花葉捲曲，銅面因年深泛出暗色，在臺燈下帶著冷光。
一個穿條紋西裝的老男人坐在桌後，頭髮梳得很整齊，手邊放著半杯紅茶。
他的目光先落在周正舊棉襖的補丁上，又落到老葛工具包上。
“你們會修？”
老葛沒急著答。
他湊近那臺鍾，戴上放大鏡，輕輕開啟後蓋。
機芯露出來的那一刻，老葛嘴裡的旱菸杆停住了。
細小齒輪層層咬合，發條斷在裡頭，幾處黃銅齒邊己經磨薄。
老葛拿出三角刮刀，又取出小銼，在空中比了比，隨後把工具放回包裡。
趙二虎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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