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補了一句：“每段接縫要避開主承壓區。”
老葛抬頭看他。
兩人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同一個答案。
可以試。
不是輕鬆的可以。
是把人骨頭磨薄也得試的可以。
雨聲更密了。
廠房裡的人陸續安靜下來。
趙二虎靠在柱子邊打盹，手還抓著撬棍。
疤哥坐在後門口，眼睛半閉半睜。
幾個西嶺壯勞力縮在角落，身上搭著麻袋。
只有桌邊的燈還亮著。
周正和老葛繼續拼。
林晚秋繼續記。
有一片紙缺口太碎，怎麼都對不上。
周正盯著看了半晌，忽然閉上眼。
腦子裡，前世見過的結構、魔都機床廠那臺德國無心磨床的內部油路、今天這張殘圖的線條，全都疊在一起。
幾息後，他睜開眼，把那片紙挪到了另一個位置。
線條合上了。
老葛呼吸一頓。
“你怎麼知道？”
周正淡淡道：“猜的。”
老葛看了他一眼。
這小子每次說猜的，最後都準得像閻王爺點名。
但老葛沒追問。
有些本事，不問比問明白。
快到後半夜時，林晚秋終於停下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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