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之後，深城又下起了雨。
雨不大。
可週林重工這間破廠房的屋頂，顯然不需要多大的雨來證明自己廢物。
沒一會兒，東邊滴一串，西邊漏一線，中間還有一處像老天爺拿針紮了個眼，水珠一顆一顆往下砸。
趙二虎端著臉盆接水，接得滿臉煩躁。
“這破屋頂，跟篩米的竹匾似的。”
疤哥縮在門邊，看了看外頭。
“梁老闆當初還說遮風擋雨。”
趙二虎冷笑。
“遮風擋雨？這屋頂遮風靠運氣，擋雨靠盆。”
老葛沒心思聽他們扯。
他和周正蹲在廠房裡唯一一塊還算乾的角落。
破木桌上鋪著油紙，油紙上是一片片撕碎的草圖。
燈泡吊在頭頂，光線黃得像摻了水的玉米糊。
風從牆縫鑽進來，吹得燈泡輕輕晃。
圖紙上的線，也跟著晃。
林晚秋端來一盞煤油燈，放在旁邊。
“電燈晃，先用這個。”
周正抬頭看她一眼。
“你先去歇著。”
林晚秋沒理這句，只把燈芯撥亮了些。
“拼完這一段我再歇。”
她坐到桌邊，拿起一片有英文標註的紙片。
“這片應該接在這裡。”
周正看了一眼。
紙片邊緣的油路線正好和另一片對上。
“對。”
老葛嘖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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