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哥，我就是缺錢花被吳幹事塞了十塊錢收買的，我真沒別的心思，你饒了我吧。”
周正把柴刀從王賴子的脖頸上拿開了。
他在王賴子的棉襖肩頭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跡，然後把刀插回腰後。
“大強，把他捆進廢料棚，嘴裡塞上東西，明天再處理。”
“嘴裡塞什麼？”
“棉紗。”
王大強把步槍往背上一甩，一把拎起王賴子的後衣領，像拖麻袋一樣把他往廢料棚的方向拖過去。
王賴子想叫又不敢叫，兩隻腳在地上蹬出了兩道印子。
周正站在廠房後面的月光下面，看著王大強把人拖進了廢料棚，聽見繩子綁緊的聲音和嘴裡被塞了東西后的嗚嗚聲。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上沾了一點血漬，不是自己的。
用袖口擦了擦，轉身繞過廠房，從正門推開了那扇閂著的門。
林晚秋坐在工作臺旁邊，汽燈的光照著她面前的一份圖紙，右手拿著一截鉛筆在紙邊上寫著什麼。
聽見門響，她抬起頭來。
“抓到了？”
“抓到了，外村來打下手的王賴子，吳幹事花十塊錢收買的。”
周正走到工作臺前面坐下來，把柴刀擱在桌角上。
“不止這些。”
林晚秋放下鉛筆，看著他。
“吳幹事勾了一個人，就是上回在縣城機電公司跟我搶臺鑽的那個穿呢子外套的劉哥。”
“搶臺鑽的那個？”
“嗯，他舅舅是縣物資局調撥科的科長，管鋼材分配的。”
林晚秋的手指在圖紙邊上停了兩秒。
“卡鋼材？”
“對，先廢車床逼我們停工交不了貨，再從物資那頭把鋼材斷了，兩條路一起堵，讓分站徹底死透。”
廠房裡安靜了幾秒，只有汽燈的嘶嘶聲。
林晚秋把圖紙翻了一頁，手指在上面點了一下。
“沒有特種鋼，臺鑽轉得再快也是擺設，明天是十五號，該去領那三百斤鋼材了。”
周正看著她的手指落在圖紙上的那個位置，那是省農機研究所下個月試製清單裡的一組閥芯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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