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車床怎麼了？”
周正從廠房角落裡走出來，一腳踢翻了地上的廢料筐，鐵屑和碎料撒了一地。
“他媽的。”
他的聲音又大又衝，臉色鐵青，額頭上的青筋都冒出來了。
“省研究所的訂單月底就要交，車床這個時候壞了，你讓我拿什麼交？”
趙二虎嚇得不敢接話。
門口搬木料的兩個苦力也停下了手裡的活兒，伸著脖子往廠房裡看。
“趙二虎，你現在就去隔壁村，找個修機器的師傅來看看，越快越好。”
“哎，我這就去。”
趙二虎撒腿就往外跑。
周正追出兩步，又補了一嗓子。
“順便問問縣農機廠那邊有沒有能修C620的人，跟吳老說一聲。”
趙二虎跑遠了，周正在廠房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了一眼門口那幾個搬木料的苦力。
那幾個人都是外村招來打下手的臨時工，有的是紅石坳的，有的是隔壁大隊的。
周正把目光從他們身上收回來，轉身走進廠房，把門帶上了。
林晚秋站在車床旁邊，手裡拿著那截卸下來的連線銷，不到小拇指長，擱在掌心裡，輕飄飄的。
“演完了。”
“演得不錯。”
“你踢那筐的時候勁太大了，鐵屑濺到我褲腿上了。”
“回頭給你洗。”
林晚秋把連線銷用棉紗包好，塞進了工具箱最底層的一個暗格裡。
“接下來呢？”
“等。”
周正走到視窗往外看了一眼，門口那幾個苦力己經重新開始搬木料了，但有一個人的腦袋一首往廠房的方向扭。
是個佝僂著背的中年漢子，穿著一件灰撲撲的舊棉襖，周正記得他的名字，叫王賴子，是前兩天劉根生從外村喊來幫工的。
“今天晚上我跟王大強在後山坡盯著，你在廠房里正常點燈，但把門從裡面閂死。”
“好。”
夜幕降下來的時候，廠房裡的燈還亮著，從窗戶縫裡透出暖黃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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