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騎了一個多鐘頭回到西嶺村的時候，太陽己經升到了半空。
廠房門口，趙二虎正蹲在兩塊條石上拿鋸子鋸木板，吳老三在旁邊遞木楔子，鋸末飛了一地。
周正把腳踏車靠在牆根，徑首走進廠房。
林晚秋還在C620車床跟前，齒輪箱的外殼拆了一半擱在地上，她的兩隻手伸在齒輪組的間隙裡摸索，右手虎口上那道紅印子格外顯眼。
“查完了？”
“查完了，齒輪箱裡沒有第二處，但進給絲槓的導程螺母座下面有一道新的劃痕，應該是塞碎片的時候蹭出來的。”
林晚秋從齒輪箱裡抽出手來，用棉紗擦著指頭上的油泥。
“你那邊呢？”
周正走到工作臺前面，把柴刀擱在臺面上，壓低了聲音。
“吳幹事。”
林晚秋擦手的動作停了兩秒。
“公社那個查賬被趕走的？”
“嗯，拉車床那天在半道上借火抽菸，趁車把式喝水的工夫下的手。”
林晚秋把棉紗扔進廢料筐裡，走到周正旁邊，兩個人靠著工作臺站著，聲音都壓得很低。
“他的目的是什麼？”
“先廢車床，等我們交不上省裡訂單，再找個由頭來封廠。”
“光靠一粒碎片就想廢車床，這人倒是懂一點門道。”
“所以不能打草驚蛇。”
周正用食指在工作臺面上劃了一下。
“他既然下了手，後面肯定會派人來盯著，看車床到底壞沒壞。”
林晚秋靠在工作臺邊上，兩隻手交叉抱在胸前，目光落在那臺還敞著齒輪箱的C620上面。
“你想引蛇出洞？”
“對。”
“怎麼引？”
“讓車床壞給他看。”
林晚秋的目光在車床上轉了一圈，手指在袖口上輕輕捻了兩下。
“進給絲槓的連線銷，卸掉一截無關緊要的，進刀的時候會出卡頓，聲音也不對，從外面聽跟真壞了一個樣。”
“能裝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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