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東邊的天際線上剛泛出一層灰濛濛的魚肚白。
周正從棚子裡出來的時候，林晚秋己經蹲在車床旁邊了，拆了齒輪箱的外殼，手裡拿著一根鐵絲，正往每一道縫隙裡面探。
“找到了嗎？”
“暫時沒有，但齒輪箱底部有幾處油泥不正常，像是被人扒開過又抹回去的。”
林晚秋把沾著油泥的鐵絲舉起來給他看了一眼。
周正點了點頭，沒多說什麼，從牆角扛起趙二虎那輛二八大槓，推著就往坡下走。
“去柳河鎮？”
“嗯，去找疤哥問問車床的事。”
“路上小心。”
周正騎上車，沿著紅石坳的土路往北拐，迎著秋天早晨的冷風蹬了起來。
十八里山路，有西五段是上坡，車輪子碾在碎石子上嘎吱嘎吱地響，鏈條乾澀得厲害，他蹬一圈響一圈。
到柳河鎮的時候，太陽己經爬上了東邊的山頭，街上還沒幾個人。
肉聯廠後巷那條窄弄堂裡，疤哥正蹲在一張沾滿油漬的案板前面，手裡攥著一把剔骨尖刀，正往一扇豬排骨的骨縫裡使勁。
順子蹲在旁邊打下手，手上的圍裙上全是血水。
周正把腳踏車靠在牆根，大步走進巷子。
疤哥抬頭看見他，刀停了。
“周兄弟，這麼早？”
“有事。”
周正從褲兜裡掏出那團棉紗，啪的一下拍在案板上，就擱在那排還帶著血絲的豬骨頭旁邊。
疤哥放下剔骨刀，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把棉紗拿起來。
他拆開來看了一眼。
棉紗裡面裹著一粒米粒大小的金屬碎片，碎片的稜角鋒利，上面糊著一層黑色的油泥。
“這什麼玩意兒？”
“有人在車床齒輪箱的夾角里塞的。”
周正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這東西要是掉進絲槓螺母裡面，整臺車床的進給系統就廢了。”
疤哥的手指捏著那粒碎片翻了兩遍，臉上的表情從疑惑變成了難看。
“你是說，有人故意往車床裡下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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