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票員握著鉛筆的手停在票本上，臉上那點不耐煩被壓了下去。
視窗後面另一個女售票員探頭看了一眼檔案，低聲提醒：“這上面有省工業廳章。”
先前那人臉色更難看，起身拿著檔案往後面跑。
候車大廳裡有人伸長脖子看熱鬧，幾個拎著蛇皮袋的旅客小聲議論，鄉下打扮還能拿紅標頭檔案，這年頭真稀罕。
林晚秋站在周正身側，手被他握在掌心裡，指尖終於有了點溫度。
沒過多久，一個穿鐵路制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來，身後跟著兩名值班幹部。
他接過檔案看了兩遍，又看陳鋒那張調令，額頭上冒出汗。
“你是西嶺特配廠周正？”
周正把縣工業局介紹信也遞過去。
“建昌縣工業局派車送我到省城，趙建國局長己經和你們客運段秦同志打過電話。”
中年男人回頭吩咐：“去找秦主任。”
旁邊幹部立刻跑了。
中年男人把幾份檔案捏在手裡，語氣比剛才客氣了不少。
“周同志，現在去魔都的車馬上檢票，軟臥確實滿了，硬臥也滿了。”
周正看著他。
“我要上車。”
中年男人嘴角繃了繃。
“我協調列車辦公席，給你們騰兩張軟臥備用鋪，手續按緊急公務人員走。”
周正沒有客套，只點了下頭。
“麻煩站長快點，病人等不起。”
站長把檔案還給他，朝售票員沉聲道：“補兩張軟臥票，走站長備用籤。”
售票員再不敢多說，低頭蓋章開票，票夾從視窗遞出來時，手指都放輕了些。
站長親自帶他們走側門，避開擠得水洩不通的檢票口。
老劉一路送到站臺，幫著把林晚秋的灰布包袱遞上車。
“周廠長，我就在省城等趙局電話，你們到了魔都給縣裡報個平安。”
周正拍了拍他胳膊。
“回去路上慢點。”
列車員看過站長簽字的票，帶兩人穿過硬座車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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