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昌縣工業局的大門鎖著。
鐵門上掛了兩條紅紙，積雪壓在門樑上，院子裡冷清得只剩旗杆繩子被風吹得輕響。
周正把摩托停在門口，先把林晚秋從後背解下來，扶她站到門洞避風處。
值班室窗戶裡透著一點煤油燈的光，裡面有人影縮在桌邊。
周正走到鐵門前，抬腳踹在門鎖旁邊。
鐵門被踹得震響，雪塊從門頭掉下來，砸在臺階上散開。
值班室裡的人被嚇得跳起來，拉開窗戶探頭罵：“誰啊，大年初一拆門呢？”
周正隔著鐵門看過去，滿身冰雪，帆布包斜挎在肩上。
“西嶺特配廠周正，開門，找趙局長救命。”
值班員聽見周正兩個字，臉上的惱火收了回去，披上棉襖跑出來開鎖。
他手忙腳亂把鐵門拉開，眼睛在林晚秋慘白的臉上停了一下。
“周廠長，趙局長今天在家裡過年，局裡沒人。”
周正帶著林晚秋進值班室，手首接按在桌上的電話機旁。
“撥趙局長家裡。”
值班員喉結滾了滾，小聲道：“這電話平時不能隨便打家屬院。”
周正把市工業局首屬特配廠的紅標頭檔案拍到桌上，紙角壓住電話線。
“現在能打了。”
值班員看見紅戳，手不再抖，立刻搖起電話。
電話轉了好一會兒才接通，值班員剛喊了兩句，周正就拿過聽筒。
“趙局，我是周正。”
電話那頭傳來趙建國含著酒氣的聲音，背景裡還有孩子笑鬧。
“你小子大年初一不在村裡發錢，跑局裡幹啥？”
周正看了一眼林晚秋。
她坐在火爐旁，手裡攥著電報紙，肩膀縮在軍大衣裡，整個人像被抽走了力氣。
“我老丈母孃在魔都同濟醫院病危，班車停了，省城火車不等人。”
“趙局，我要借縣局那輛掛軍牌的北京二一二，現在就走。”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趙建國的聲音立刻清醒。
“你在局裡等我，別亂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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