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
司機老劉穿著軍大衣跑進來，帽簷上全是雪，後面兩個幹事拎著防滑鏈和鐵錘。
“趙局，車在後院，鏈子馬上綁。”
趙建國抓起桌上的介紹信，刷刷寫了幾行，蓋章後塞給周正。
“這是縣工業局派車證明。”
他又從抽屜裡翻出一張紙，寫了省城火車站聯絡人和電話。
“到站先找老秦，要是他不認，你把陳鋒調令拍給他。”
周正收好檔案，抬手把林晚秋扶起來。
“趙局，情我記著。”
趙建國擺手，目光落在林晚秋身上，語氣放輕了一點。
“晚秋，路上別怕，有周正這小子在，他能把你娘從閻王門口扛回來。”
林晚秋眼圈又紅了，朝他彎了彎腰。
“謝謝趙局長。”
二一二吉普車從後院開出來時，西個輪胎都綁上了防滑鏈，車身上積雪被人草草掃開，擋風玻璃還留著白茬。
周正讓林晚秋坐後排，把軍大衣蓋在她腿上，又把帆布包壓在腳邊。
老劉握著方向盤，回頭看了一眼。
“周廠長，這路不好開，西個多鐘頭都算快的。”
周正坐進副駕駛，扣緊車門。
“能開多快開多快，車壞了我賠，命不能耽誤。”
老劉咧了咧嘴，腳下油門踩下去。
吉普車衝出工業局，輪胎鏈碾過雪泥，發出密集鐵響。
縣城很快被甩在後面。
通往省城的路上，積雪把田埂和溝渠蓋成一片白，偶爾有被困的牛車停在路邊，車把式縮著脖子躲風。
老劉開得很穩，遇到坡就提前降檔，遇到彎就讓車身貼著內側走。
周正一路不怎麼說話，手裡捏著那份電報紙，腦子裡卻在盤魔都那邊的局面。
陳素平這名字他記得。
前世林家舊案裡，陳家那邊有人趁火吞了不少東西，其中就有一套黃浦江邊的老洋房。
現在電報從陳素平手裡發出，陳素琴又偏偏在魔都醫院病危，這事絕不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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