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裝的嘴角抽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幾個人，幾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
這個時候，趙二虎帶著七八個壯勞力從村子裡面跑出來了，每個人手裡拿著鐵鍬和扁擔，呼呼啦啦地站在了王大強後面。
中山裝看了看這陣仗，又看了看手裡的兩份紅標頭檔案，沉默了十幾秒。
“行，我們不闖你的軍工保護區，但庫房必須查。”他把檔案拍回給周正。
“你帶我們去看腳踏車的存放地點，當面清點，如果沒有違規物品，我們馬上就走。”
周正看了趙二虎一眼。
趙二虎心領神會，趁著調查組被堵在村口的這十來分鐘，己經跑回去安排人了。
他在早飯前就把這事兒想到了，後山防空洞的路是前天剛平出來的，地窖裡的半成品全部能通過後院的暗道往山上轉移。
周正在村口又拖了五分鐘，跟中山裝掰扯了兩個來回調查函上的措辭問題和管轄許可權，磨到趙二虎的人從後面繞過來衝他比了個手勢，這才帶著調查組往村子裡走。
一行人走到修配站後院的時候，周正推開了地窖的木門。
調查組六個人湧進地窖裡，手電筒的光柱在潮溼的石壁上掃來掃去。
地窖裡堆著一堆鏽跡斑斑的舊農機配件，幾個破拖拉機的發動機殼子，兩臺報廢的手扶拖拉機底盤，還有一堆亂七八糟的廢鐵條和舊輪胎。
連個腳踏車輪子的影子都沒有。
三百多輛半成品腳踏車和全部的零件，二十分鐘前己經通過後院地窖角落裡那條挖通了半年的暗道，被趙二虎帶著十幾個壯勞力搬進了後山那座廢棄的防空洞裡，蓋上了油布和乾草。
中山裝舉著手電筒在地窖裡轉了兩圈，蹲下來翻了幾個舊配件，又用腳踢了踢角落裡的廢鐵堆，臉色越來越難看。
“庫房也檢查過了。”周正靠在地窖門框上，兩條胳膊抱在胸前。
“沒有什麼違禁物品吧？”
中山裝把手電筒關了，走出地窖，站在院子裡看著周正。
周正從口袋裡掏出那兩份紅標頭檔案，和調查組的調查函放在一起，遞到中山裝面前。
“這位同志，你們根據匿名舉報來查我的軍工生產單位，查了一圈什麼都沒查到，你覺得這個匿名舉報是真的還是假的？”
中山裝沉默了。
“如果是有人故意捏造虛假舉報來干擾軍工生產秩序，這個性質可比造幾輛腳踏車嚴重得多。”周正把檔案收回口袋裡。
“我建議你們回去以後查一查這個匿名舉報人的底細，看看他跟西嶺村有什麼過節。”
中山裝把公文包夾緊了，一句話沒說，轉身往村口走。
六個人上了兩輛吉普車，車門摔得砰砰響。
吉普車在村口掉頭的時候，中山裝搖下車窗，回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又氣又惱。
“白跑一趟，這個舉報人他媽的耍我們！”
吉普車碾著雪泥開走了，揚起的泥點子濺了路邊的雪堆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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