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天剛矇矇亮，雞叫了頭遍。
周正動作麻利，先把兩隻兔子收拾了。
放血、剝皮、開膛、剔骨，一氣呵成，利索得連手都沒抖一下。
兔皮留著，回頭有用。
一隻兔子斬成塊，和屋後自留地裡刨出來的幾個土豆一起扔進鐵鍋。
加了水，塞了兩段幹辣椒和一撮鹽巴，架上柴火燜燉。
灶膛裡火苗舔著鍋底，沒一會兒濃郁的肉香就從廚房裡漫了出來。
這味道太霸道了。
村裡人一年到頭見不著幾回葷腥，這股肉香飄出去，半條街都能聞著。
劉桂芳被香味勾醒了，披著衣服從裡屋出來，走到廚房門口往鍋裡一看。
滿鍋的兔肉在湯裡翻滾，土豆燉得開了花，油星子在肉湯表面一層又一層。
“正兒！這……這哪來的？”
“後山撿的。”周正拿勺子攪了攪鍋，頭也沒抬，“一隻兔子大概是瞎了，一頭撞樹上暈了，我路過正好撿著。”
“……兩隻都瞎了？”
“嗯，估計是兔子裡流行什麼眼疾。”
劉桂芳將信將疑地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到底沒追問。
兒子近幾天變化太大，她心裡發虛，但鍋裡那個香味實在太蠻橫，一個勁兒往鼻子裡鑽。
她己經記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麼時候了。
周正盛了滿滿一大碗兔肉燉土豆，端到堂屋桌上。
“媽，吃。趁熱。”
劉桂芳坐下來，夾了一塊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眼眶就紅了。
肉是真的香。
燉得夠爛，土豆綿軟，汁水濃稠，辣椒的勁兒恰到好處，不衝，就是那麼一點子辛香把肉味全吊了出來。
“好吃嗎？媽”
“好吃。”劉桂芳使勁點頭，又使勁忍著鼻酸，“你也吃。”
“我吃過了。”
周正沒吃幾口，他心裡惦記著另一件事。
他找了個深色粗瓷瓦罐，往裡頭裝了半罐燉好的兔肉和肉湯，又單獨拿一塊兔後腿在灶膛餘火上烤了烤，用油紙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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