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會後，人群從打穀場往各個方向散去。
周正走在村道上。
身上穿的還是林晚秋補的那件灰褂子，胸口的竹葉被汗浸深了一個色號。
他走得不快，想著下午的安排。
山上該跑一趟了，吳老三那幾家人的山貨剛被他收走，現在還處於空窗期。
記得前世的這個時候，有個老獵戶在後山挖到過野生山參，當時還向他炫耀來著，得去找找。
“周正。”
一道聲音從斜後方傳來，打斷了周正的思緒。
他停下腳步，轉身。
林晚秋站在岔路口。
藍布衫，木簪子，臉色比半個月前好了不少。
嘴唇有了血色，下巴的線條沒那麼尖了。
大骨湯和乾紅棗多少養回來一些肉。
剛才在打穀場上，她站在最後面，沒出聲。
現在打穀場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就近的幾個社員也拐進了田間小路，岔路口前後幾十步只剩他們兩個人。
林晚秋走過來，在他面前兩步遠的位置站住。
她從藍布衫的口袋裡掏出一張疊成兩折的紙條，遞了過來。
周正接過去。
展開。
紙條不大，是從硬麵抄上撕下來的。
上面寫了西味藥名，川貝母、半夏、款冬花、紫菀。
字寫得乾淨利落，藍黑色墨水，筆畫收得很緊，一看就是寫慣了鋼筆的人。
“我媽的咳嗽。”林晚秋說，“入夏之後重了，乾咳轉成有痰。她以前在魔都看過一回，大夫開的方子我記得，這西味是主藥。”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
“你下回去鎮上，幫我留意一下藥房有沒有，錢我出。”
周正把紙條看了兩遍，疊起來揣進褲兜。
“錢的事你別操心。”
“我操心。”林晚秋的語氣平得沒什麼起伏。“我自己賺的工分，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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