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
王德貴把聲音壓了下來，但壓不住那股慌。
“公社陳副主任，剛才打電話到大隊部來了。”
周正拉了條板凳出來，自己沒坐，讓給了王德貴。
“坐下說。”
王德貴一屁股坐上去，板凳在他身下嘎吱響了一聲。
“陳副主任說他侄子劉文斌今早上到了公社，拿著調離報告來簽字。”
他用袖子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陳副主任問我，他侄子好好的怎麼突然要走？”
“是不是咱村有人給他小鞋穿？還說要派人下來了解情況。”
王德貴看著周正，嗓子眼裡堵著一團火。
“你小子倒好，把人家侄子擠走了，這後頭還有我王德貴給你兜著呢！”
“陳副主任要是真派人下來查，查出來個一二三西，你完了我也跟著完！”
周正蹲在他前面，手擱在膝蓋上。
他等王德貴把火發完了，才開口。
“王叔，你回他幾句話就行。”
“你告訴陳副主任。”
“第一，劉文斌是自己打的報告。理由寫得明明白白，身體不適應，水土不服，報告上有他親筆簽名，大隊公章蓋了，程式沒問題。”
“你是按規矩辦事。”
王德貴的嘴閉了一下。
“第二，眼下正是抗旱關鍵時期。公社馬乾事上回來的時候親口說了，旱田的灌溉任務是政治任務。劉文斌的身體狀況你也看到了，發高燒，人都站不穩。”
“這種情況留在村裡，萬一出了什麼事，耽誤的是整個抗旱進度。”
“你不是逼他走的，你是怕他拖後腿。”
王德貴的眼珠子轉了一下。
“第三，最關鍵的一條。”
周正伸出三根手指。
“你跟陳副主任說，劉文斌的身體如果真有問題，大隊可以配合公社派衛生員下來做一個體檢。”
“檢查一下有沒有皮膚感染、糞水中毒什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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