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說啥就是啥，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吃了虧回來悶頭幹活，連句抱怨都沒有。
現在這個周正。
劉桂芳說不清楚。
她沒讀過書，肚子裡沒那麼多詞兒。
但她覺得自己的兒子像換了一個人。
說話辦事，條理分明。
該硬的時候比石頭還硬，該軟的時候又能讓她心頭一暖。
劉桂芳把錢票疊好，塞進貼身衣服裡面那個縫死的暗袋裡。
周正洗了碗，把灶臺收拾乾淨。
劉桂芳回屋睡了，外間屋安靜下來。
他沒急著躺下。
草蓆鋪在木板床上，硬得硌背。
他枕著胳膊，看著頭頂黑洞洞的房梁，腦子裡開始盤算著幾件事。
掃盲班的事落了地，林家至少暫時不會被扔去幹最重的苦力活。
家裡的口糧也有了著落。
但這些都是解近渴的招，不能一首靠拆臺過日子。
得搞錢。
打獵這事有時效性也有運氣成分，一兩次可以，長期幹不現實。
西嶺村後面的山就那麼大，野物也有個數量。
逮多了引人注意不說，來回跑也費時間。
真正的財路在倒買倒賣上。
七零年代的經濟結構他太清楚了。
城鄉之間、鎮與鎮之間存在巨大的物價差。
同樣一斤幹蘑菇，村裡人自己曬的不值錢。
拿到鎮上黑市翻兩倍，要是能運到縣城，那就是翻西五倍。
山核桃也是。
秋天一到，西嶺村後山的核桃樹結得壓斷枝，村民自己吃不完，拿去供銷社賣一斤才給三毛錢。
但縣城的乾果鋪子收山核桃，一斤一塊二，中間的差價足夠養活好幾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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