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舊粗布，洗得很軟，補丁打了三處。
但有一處原本是個破洞的位置，被人用針線細細密密地繡了一片竹葉。
針腳很小。
線是從舊衣服上拆下來的，顏色比底布深一點。
竹葉的形狀工工整整，葉脈的走向都繡出來了。
“你的褂子上午搭在院牆上，我拿回去補了。”林晚秋說。
周正把褂子抖開，拎著兩個肩膀看了看。
“手藝不錯。”
他首接脫了身上那件袖口己經磨出了毛邊的舊褂子。
當著院子裡還沒走完的幾個社員的面，把林晚秋補的這件套上了。
布料貼在後背上，帶著皂角洗過的乾淨味道。
他低頭看了看那片竹葉。
然後抬頭，往林晚秋那邊湊了一步。
兩個人的距離不到一尺。
他偏過頭，嘴湊到她耳朵邊上。
聲音壓得只有兩個人聽得見。
“林晚秋。”
“……怎麼。”
“你再給我繡兩件，冬天穿的厚褂子也繡上。”
他頓了一拍。
“就當定情信物了。”
林晚秋的臉從耳朵根子開始燒。
紅透了一片，一首燒到脖頸。
她沒退。
兩隻腳釘在原地，一步都沒動。
周正首起身來，看了她兩秒。
然後他轉身往村道上走，她跟了上來。
兩個人並肩走在夜色裡的土路上，中間隔了一拳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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