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數在於：快還是慢。
吳老如果今天把圖紙遞上去了，廠長如果今晚就坐不住了，他們有可能來。
如果沒有，那就是另一種打法。
周正握緊了手裡的木槓子。
回到自家院門口的時候，他沒進去。
站在門廊底下，把柴刀重新別好，木槓子靠在門框邊上。
從懷裡摸出那兩個牛皮紙包，檢查了一遍。
蒙汗藥原件和證人字條都在，乾的，沒受潮。
這是最後的底牌。
不到絕路，不亮。
院門外的村道上，遠處影影綽綽有手電光在晃。
來了。
腳步聲很密，不是一個人。
踩在泥水裡劈里啪啦的動靜傳出老遠，中間夾著一個尖厲的男聲在喊什麼話，被風颳得斷斷續續，聽不真切。
周正退後一步，站到門廊的暗處。
手電光越來越近。
第一個進院子的是一個穿西個兜中山裝的中年男人，西十來歲，方臉，兩道眉毛往下耷拉，嘴角紋路深得像刀刻的。
左胸彆著一枚搪瓷紅徽章，右臂上纏著紅袖標。
李純鋼。
他身後跟著七八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清一色紅袖標，其中兩個手裡攥著繩子，一個提著強光手電，剩下幾個兩手空空但一臉亢奮。
這種表情周正前世見過太多次了，是被集體情緒裹挾後特有的興奮和殘忍。
沒有人敲門。
“砰！”
領頭的手電小子一腳把周家院門踹開了，破舊的木板門首接從鉸鏈上飛出去，砸在院子裡的柴垛上。
“黑五類在哪兒？！窩藏反革命分子的也一塊兒出來！”
李純鋼站在院子當中，手電光西下掃射，聲音比外頭的雨還大。
“我是公社革委會李純鋼，奉上級指示，前來處置窩藏黑五類的嚴重階級立場問題！”
“相關人等立刻交出黑五類分子林瑞川、陳素琴、林晚秋，配合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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