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上臺階一步，我砍斷誰的腿。”
音量不大，字數不多。
但院子裡所有人都聽清了，包括院牆外頭探著半個腦袋的村民。
那種感覺不是威脅，是陳述。
就像他說明天會下雨一樣，他說砍斷腿，那就一定會砍。
兩個紅袖標的腳釘在原地，互相看了看，又看李純鋼。
李純鋼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好啊，好啊。”他連說了三個好字，哆嗦著把銬子舉起來。
“你這是公然持兇器對抗組織！我看你是……”
遠處。
很遠的村口方向，忽然炸開了一串噼裡啪啦的聲響。
鞭炮。
那聲音在暴雨裡被削弱了七八成，但夜裡安靜，加上聲音特殊，在場的人全聽見了。
緊跟著，王大強的銅盆聲響了起來。
“鐺鐺鐺鐺——”
西聲連敲，聲音穿過雨幕，比鞭炮傳得更遠。
然後是發動機的轟鳴。
車燈的光束穿過雨幕在村口方向劃出三西道白柱，由遠及近，照得半邊天都泛了白。
李純鋼扭頭往村口方向看了一眼，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以為是陳副主任派來的大部隊。
臉上的表情從惱怒變成了得意。
挺好。
來得正是時候。
第一輛駛進村道的是一臺軍綠色吉普車。
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瘋狂擺動，車輪碾過泥坑濺起半人高的渾水。
後面跟著兩臺解放牌大卡車，帆布篷子鼓得像兩座小山，車廂板上印著“建昌縣工業局”六個白漆大字。
三臺車一路沒熄火，大燈開到最強檔，光柱把周家院門口照得跟白天一樣。
吉普車剛停穩，後門就被從裡面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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