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周正帶著一家人到了半山腰那個石頭洞子。
上回帶林晚秋躲藥勁兒就是在這地方。
他把劉桂芳安頓在最裡面的幹石板上，陳素琴靠在洞壁，林瑞川在旁邊守著。
兩卷油氈紙展開，一層鋪地隔潮，一層用石頭壓住掛在洞口擋風雨。
做完這些，洞子裡暖和了不少。
周正脫下身上那件半溼了的竹葉補丁褂子搭在林晚秋的肩上。
然後抄起靠在洞口的那根溼榆木槓子。
“我下去一趟。”
林晚秋的手一下子攥住了他的小臂。
十根手指箍得很緊。
她沒說話，但手在抖。
周正低頭看了看她的手。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大拇指在腕骨上捏了兩下。
“窪地那邊還有人沒上來。”
“老的，小的，腿腳不利索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兩個人聽得見的距離。
“這些人要是今晚出了事，往後整個西嶺村、整個紅旗大隊，再沒人能把這個場子撐起來。”
林晚秋的手指鬆了兩分，她聽懂了。
又緊了回去。
“你答應我回來。”
周正沒回話。
他掰開她的手指，一根一根。
掰到最後一根的時候停了一下。
然後鬆開了。
提著榆木槓子，一頭扎進了雨裡。
……
周正從半山腰往下衝，腳底的泥有多滑他己經顧不上了。
兩條腿交替蹬在溼石板和爛泥上，三百多步的山路他兩分半鐘跑完，最後三十步首接連滑帶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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