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安沒客氣，他掰了一塊塞嘴裡，嚼了兩口，乾的，咽不下去。
他又掰了一塊，還是咽不利索。
周正蹲下來，把筆記本翻到中間部分。
他找了一頁空白的。
對不住了，媳婦兒的本子先借用一下。
他從中縫位置小心地撕下一頁紙。
撕的時候用了巧勁，沿著裝訂線走，紙面上沒帶出毛邊。
碳條扔過去，落在馬國安腳邊的泥地上。
“寫。”
馬國安嘴裡的玉米餅子卡了一下。
“寫……寫什麼？”
“你來之前我跟你說的。”
“陳副主任什麼時候知道的管湧，什麼時候壓的訊息，派你來幹什麼，原話說了什麼。”
“一條一條寫。”
“現在寫？這……天還沒亮……”
“等天亮了縣裡的人來了再寫？”周正看著他。
“到時候你跪在趙局長面前現掏兜？”
“還是等陳副主任先開口，說你馬國安擅自行動造成的？”
馬國安嚼東西的動作停了。
這個邏輯他不是沒想過。
陳副主任是什麼人他比西嶺村任何一個人都清楚。
六七年的公社副主任，上頭有人，下頭有腿，甩鍋的本事比干活的本事大三倍。
等天亮了，縣裡一追責，他陳副主任頭一個推出來擋刀的就是自己。
“你是他手底下一個幹事，他是副主任。”
“你說他讓你來的，他說你自己要來的。”
“沒有白紙黑字，你猜縣裡信誰？”
馬國安手裡的玉米餅子捏碎了一塊，渣子掉在膝蓋上。
他低頭撿起碳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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