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被水沖走的木料、帆布、能用的傢什，統統搬到這邊來。”
“看到糧食優先搶，哪怕是泡了水的，曬乾了還能吃。”
王大強拄著步槍點了個頭，轉身進人群開始點名。
“女的留下來。”周正看向胖嬸和幾個年紀大的婦女。
“半山腰背風面那塊平地，搭防風棚。”
“洞子裡那兩卷油氈紙和帆布都拿出來用，別省，孩子和老人先進棚。”
“水呢？這山上哪有乾淨水？”有人在後面問了一聲。
“西坡第二道溝裡有山泉。”周正頭都沒回。
“打上來必須煮沸了才能喝，大災之後最容易鬧肚子，喝了生水三天之內一準趴下一片。”
“誰去打水？”
“你去。”周正隨手一指，指的是趙二虎。
趙二虎愣了一下，點了點頭，扛著兩個搪瓷缸子就往西坡走。
周正的腦子己經在想別的事了。
鄰縣那批廢棄的拖拉機配件庫，上輩子他在一份八十年代初的縣誌增補材料裡看到過這條記錄。
1975年水災之後，鄰縣農機站庫房進了水，近三噸配件被水泡，以廢鐵價處理。
買主是一個省城來的二道販子，轉手翻了西倍。
這輩子這批貨還在。
但他不能自己首接去拿，得等縣裡的人來，得有手續，得讓官方給他一張能在路上走的條子。
縣裡的人會來的。
白洋溝潰壩這麼大的事，縣防汛辦不可能不派人。
前世的救災是在潰壩第二天上午到的，吉普車加兩輛卡車。
他往東邊的山路看了一眼。
從柳河鎮到西嶺村的公路，中間要過一座橋。
那座橋昨晚大機率被衝了，車只能停在斷橋那邊，剩下的路得靠兩條腿蹚泥漿。
快的話，上午八九點能到。
周正蹲在坡沿上，拿那根榆木槓子戳著腳下的泥巴，一邊想一邊盤算。
……
八點鐘剛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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