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原價，猴頭菇鮮貨折幹三塊五，天麻一塊二。”
疤哥的手停在半空。
“你說啥？”
“原價，一分不漲。”
院子裡安靜了兩三秒。
王大強靠在牆邊上，揹著槍沒出聲。
趙二虎和吳老三對視了一眼，心說這後生是不是傻了，外面有人出雙倍價他不要？
疤哥盯著周正看了五六秒。
然後他笑了。
不是客氣的笑，是那種做了十來年買賣的人碰到真正懂行的主兒之後才會露出來的笑。
漲價容易，漲一次價，以後就是一錘子買賣。
不漲價，換來的是下次、下下次，以及所有斷路斷糧的日子裡，疤哥第一個想到的供貨人。
江湖人情比現錢值錢，十九歲的小子懂這個道理。
“行。”疤哥一拍大腿。
“原價收。猴頭菇三十二斤三兩，按三塊五算，一百一十三塊零五分。天麻十七斤六兩，按一塊二算，二十一塊一毛二。總共一百三十西塊一毛七。”
“抹了零頭，給你一百三十五。”
他衝屋裡喊了一嗓子：“拿錢！”
精瘦小個子從櫃子裡摸出一沓錢遞過來。
疤哥數了數，遞給周正。
周正接過錢沒揣兜。
他拉了把凳子在八仙桌前坐下來，從貼身口袋裡掏出一張紙。
對摺的，有點皺了，但上面的紅章清清楚楚。
建昌縣工業局的公章，圓的，油墨還新。
“災後自救特別通行證。”周正把紙展開拍在桌面上。
“蓋了縣工業局公章。允許我在各縣域之間運輸報廢農機配件。”
疤哥的屁股從門檻上挪到了凳子上。
他拿起那張紙翻來覆去看了兩遍，指頭搓了搓紙邊上的油墨。
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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