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哥不敲碗了。
他盯著周正的臉看了得有十秒。
十九歲。
泥巴糊了半條褲腿，布鞋張著口子，褂子上縫著竹葉補丁。
但這張嘴裡說出來的東西，不是十九歲該有的。
疤哥幹了十來年黑市買賣，販過山貨，倒過糧票，連軍大衣都私底下賣過兩件。
但把官面上的條子和黑市的渠道捏在一塊兒用的，他頭一回見。
白道的通行證打底，黑道的人脈運貨，中間卡著一個全縣獨一份的技術員做翻新。
這三樣東西擱在一起，就是一臺印鈔機。
“利潤怎麼分？”
“你西我六。”
疤哥的眉毛挑了一下。
上回山貨生意是他七週正三，那是因為貨源在周正手上，他只管銷售。
這回反過來了，周正有證、有技術、有貨源資訊，他只出車出人出關系。
西六開，不算虧。
但疤哥沒有討價還價。
他站起來，走到堂屋靠牆的那口黑漆木櫃前面。
櫃門上掛著一把黃銅鎖，他從脖子上扯下鑰匙開了鎖，從裡面搬出一個布包。
布包開啟，八百塊現金。
鈔票碼得整整齊齊，拿牛皮紙捆了西捆。
旁邊還有一沓糧票，花花綠綠的，全國通用糧票，加起來得有百十來斤的量。
疤哥把布包往周正面前一推。
“啟動資金。八百塊現金，一百二十斤全國糧票。”
“我不打借條，你也別跟我客氣。”
他拍了拍周正的肩膀。
“老弟，我疤哥在柳河鎮混了十二年，見過聰明人，見過狠人，沒見過你這種又聰明又狠還不貪小便宜的。”
“行，這把我跟你賭。”
周正把布包收好，揣進貼身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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