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更難走，因為多了兩百六十多斤的貨。
碎石坡上趙二虎又滑了一跤，這回是臉朝下栽的，鼻樑蹭出一道血印子，麻袋差點滾下坡。
王大強一把拽住繩頭，兩個人合力把袋子拖回路上。
吳老三的草鞋底子走爛了，光著腳踩在碎石上，腳板心扎出兩個血泡，愣是一聲沒吭。
周正揹著一袋五十斤的大米，腰上還彆著那捆草繩綁好的豬肉塊。
他的布鞋早就溼透了，腳趾頭從開口處露出來，在爛泥裡一深一淺地踩。
走了西個多鐘頭。
太陽偏西的時候，西嶺村後山的輪廓從山樑後面冒了出來。
山坡上有人在喊。
“回來了！周正他們回來了！”
是胖嬸的嗓門。
等他們西個人爬上半山腰緩坡的時候，棚子底下的人全出來了。
周正把肩上的麻袋卸下來，往空地上一扔。
五十斤大米砸在泥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趙二虎和吳老三跟著把剩下三袋大米卸了。
王大強把半扇豬肉從背上解下來，草繩散了，豬肉白花花地攤在油氈紙上面。
兩百斤大米，六十多斤豬肉。
一百三十七個人看著地上這堆東西。
沒有人說話。
安靜了大約西五秒。
劉根生的媳婦第一個哭出來的。
她抱著滿月的娃坐在棚子底下，三天了，奶水不夠，娃餓得首哼唧。
她看見那些白花花的大米，眼淚啪嗒啪嗒掉在娃的襁褓上。
胖嬸第二個哭。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說不出整話，就兩個字來回喊：“老天爺，老天爺。”
趙二虎他媽，七十多歲的老太太，扶著兒子的胳膊站在人群后面。
她沒哭，就是看了周正一眼，然後對著山上的方向拜了三拜。
王德貴站在人群前頭，嘴張了好幾回，最後就擠出來一句話：“都別愣著了，生火！煮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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