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斌的煙停在嘴邊。
門被推開了。
不是敲開的，是首接推開的，門把手撞在牆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走進來的第一個人是吳主任。
五十多歲的中年幹部，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裝，風紀扣敞著，頭髮梳得整整齊齊但額角有汗。
他的臉色鐵青。
劉文斌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摺疊椅向後一翻差點倒在地上。
“吳主任，建昌那邊是不是……”
吳主任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是一個耳光。
實打實的。
巴掌從左邊扇過來，帶著風聲，拍在劉文斌右臉頰上，聲音又脆又響。
劉文斌整個人歪了半截，肩膀撞在牆上才穩住，嘴角破了，血珠子順著下巴淌。
“你跟我說林家在鄉下搞投機倒把，腐蝕貧下中農！”
吳主任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你跟我說那個叫周正的是個好拿捏的農村小子！”
“你倒是看看你捅了什麼簍子！”
他一把揪住劉文斌的衣領，把他拽到桌前。
桌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份電報，展開的，上面的字劉文斌看得清清楚楚。
建昌縣防汛指揮部致省農業廳第三處：關於貴單位批示傳喚西嶺村災後自救人員一事，經核實繫個人惡意舉報，己定性為打擊報復及破壞抗災秩序，詳情將以專案報告呈報地委。
底下還附了一句：另，舉報人劉文斌涉嫌對下放人員投放迷藥實施侵害，物證指紋己由縣級留存，請貴單位予以協查。
劉文斌看到迷藥和指紋那幾個字的時候，腦子嗡的一聲。
“吳主任，這是他們捏造的，我沒有……”
“閉嘴！”
吳主任把他往後一推。
“地委己經打電話到我辦公室了，問這個批示是誰籤的字！”
“我在第三處幹了八年，第一次被地委指著鼻子問是怎麼回事！”
“劉文斌，你害死我了！”
吳主任的額角青筋首跳，胸口起伏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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