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夥子，你到底是什麼人？”
“西嶺村修配分站的。”
“修配分站能出你這種手藝？”
周正沒接這個話，從兜裡摸出那盒只剩最後一根的大前門，抽出來遞給老葛。
“老葛，這根菸您抽著，這塊廢料我帶走了，不白拿您的，回頭我讓人給您送兩條牡丹過來。”
老葛接了煙，在周正遞過來的火柴上點著。
“兩條牡丹倒用不著，你給我弄兩包大前門就行。”
他吸了一口煙，又看了看周正手裡那把磨好的車刀。
“小夥子，這塊料你拿去用，但我有句話你聽著。”
“您說。”
“YW2的紅硬性好，但韌性差，進刀量不能太大，轉速不能太高，不然刀尖照樣會崩。”
“精車的時候背吃刀量控制在零點一個毫米以內，進給量不超過零點零五，轉速三百轉，這是最穩的引數。”
周正把這串數字記在腦子裡，朝老葛點了一下頭。
“謝了，老葛。”
“謝啥，你有這手藝，這塊料到了你手裡算是物盡其用。”
老葛蹲回廢鐵堆旁邊，重新拿起他的羊角錘，敲敲打打地翻了起來。
周正翻牆出了農機廠，騎上二八大槓，朝西嶺村的方向猛蹬。
懷裡揣著那把帶著體溫的硬質合金車刀，鐵質的稜角硌著胸口，微微發燙。
天黑透了他才騎到西嶺村，車燈早就不亮了，全靠月光照路。
他把車子扔在廠房門口，掀簾子進去。
林晚秋正在工作臺上擦車床導軌，聽見動靜回過頭來。
周正從懷裡掏出那把車刀，擱在她面前。
“YW2，夠不夠用？”
林晚秋拿起來看了看刀尖的角度，又用指甲颳了一下刃口。
她沒說話，但眼睛亮了。
“明天裝上試試。”
“不是明天，今天不行了，你先去睡。”
“我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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