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葛湊了上來，把旱菸杆子從嘴裡拿下來，眯著眼睛看了半天。
他伸出手指彈了一下那塊金屬塊的表面，聽了聽聲音。
“叮”的一聲，清脆短促，跟彈普通鐵片的聲音完全不一樣。
“這確實是硬質合金的。”
老葛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而且不是普通的YT，這個顏色和緻密度，是YW2的。”
“鎢鈷鈦的？”
“對，六八年那批裡最好的料。”
老葛把旱菸杆子重新叼上，吧嗒了兩口。
“小夥子，你眼力不賴，我翻了半年都沒翻出來，你十分鐘就摸著了。”
“但光有這麼一小塊沒用，連個刀尖都不夠。”
“夠了。”
周正把殘片握在手心裡，朝西周看了看。
廢料山旁邊不遠處有一臺報廢了一半的砂輪機，砂輪片還在，但電源線耷拉在地上，閘刀開著。
“老葛，那臺砂輪機還能轉不？”
老葛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
“能轉，我上個月才用過，就是軸承有點響。”
周正走到砂輪機跟前，把電源線撿起來檢查了一下，線皮有幾處破損但銅芯沒斷。
他從廢料堆旁邊摸出一截廢棄的45號鋼方條，大概有筷子粗細一拃來長，拿手掂了掂分量。
“您讓讓。”
他合上砂輪機的閘刀。
電機嗡地轉了起來，砂輪片開始高速旋轉，軸承確實有點響，但轉速夠了。
周正左手握著那截鋼方條，右手把那塊硬質合金殘片抵在砂輪面上。
火花飛了出來，不是普通鐵料磨出來的那種橘黃色碎火星，是一種暗紅色的短促火花，伴隨著尖銳的摩擦聲。
老葛叼著旱菸杆子站在旁邊，眼睛眨都不敢眨。
這小夥子的手太穩了。
沒有夾具，沒有支撐，純靠兩隻手的臂力把一塊指甲蓋大小的硬質合金片按在高速旋轉的砂輪上，角度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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