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跑到廠房門口停下來，喘得跟拉風箱一樣，嗓子眼裡嘶嘶地往外竄氣。
周正看了他一眼。
“慢慢說。”
劉麻子把木箱子往地上一擱，蹲下來開啟鎖頭，箱蓋翻開來的時候，裡面一沓一沓用紙條捆好的錢擠擠挨挨地碼在一起。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把缺了三顆珠子的算盤，手指頭哆嗦著撥了幾下。
“五天的賬我全算出來了，你猜猜是多少？”
周正沒猜，看著他。
劉麻子嚥了一口唾沫，算盤往前一推。
“十七臺車，連工帶料，一共兩千西百塊。”
趙二虎本來癱在地上不想動了，聽見這個數字，騰地坐了起來。
“多……多少？”
“兩千西百，我算了三遍，沒錯。”
劉麻子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聲音都在打顫。
“扣掉給疤哥的配件款一百七十六，實收兩千二百二十西塊。”
“五天。”他伸出五根手指，在空氣裡比了比。
“五天賺了兩千多塊，我劉麻子當了二十多年會計，從來沒見過這種陣仗。”
吳老三從地上爬起來了，湊過來看了一眼箱子裡的錢，嘴巴張了老大。
趙二虎蹲到木箱子旁邊，伸手摸了一沓，捏了捏，確認是真的，回頭衝旁邊的幾個壯勞力嚷了一嗓子。
“兩千多塊，兩千多啊，夠咱全村人吃一年了。”
坡上面傳來動靜，胖嬸和劉根生媳婦聞聲跑下來了，七八個村民也跟著圍過來。
“兩千多？”
“真的假的？”
“五天？”
嘁嘁喳喳的聲音在廠房門口炸開了。
七十多歲的趙二虎他媽拄著柺杖從坡上慢慢挪下來，站在人群后面聽了半天，忽然開口了。
“正兒啊，這錢怎麼花，你拿主意就行，俺們都信你。”
周正從石坎上站了起來。
這回腿沒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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