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松木料不好搞，供銷社沒有，就得從別的地方倒騰。”
林瑞川開口了，“正兒，倒騰木料的風險不小，被抓到按投機倒把處理。”
“我知道，所以得找靠得住的人。”
周正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疤哥在柳河鎮混了十二年，什麼門路他都有，木料的事交給他，比我自己跑安全。”
“行，那你注意安全。”林瑞川點了點頭。
“晚秋，把圖紙收好，回頭我讓趙二虎找個泥瓦匠來估估工。”
“好。”
林晚秋把圖紙折了兩折，夾在筆記本里面。
周正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劉桂芳還坐在床上，兩隻手擱在膝蓋上，嘴裡嘟嘟囔囔地念叨。
“青磚大瓦房，洗澡間，紅松房梁……”
她念著念著，眼眶忽然就紅了，伸手用袖子擦了一下。
“你爹要是還在，看見這陣仗，得多高興。”
周正沒接這話，掀簾子出去了。
棚子外面，月光白花花地照在後山的坡面上，遠處的松樹梢子在風裡輕輕搖。
他站了幾秒鐘，從口袋裡摸出那盒快見底的大前門，抽出倒數第二根叼在嘴上，劃了根火柴點著。
吸了一口，煙霧散在夜風裡。
明天去柳河鎮，找疤哥。
蓋房的磚瓦水泥好說，紅松木料才是大頭。
這一票，得幹得利索。
他把手裡的煙抽到只剩一截菸蒂，摁滅在腳邊的石頭上，轉身回了棚子。
林晚秋還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的，燈底下她的側臉被煤油燈的火光映成暖黃色，額前那縷碎髮又垂下來了，她也沒管。
“還不睡？”
“在算磚的數量，一萬五千塊可能不夠，牆厚一尺的話得加到一萬八。”
“明天再算。”
“多三千塊磚就是多九十塊錢，得提前打算。”
周正走過去，把她手裡的鉛筆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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