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石坳山口，寒風順著溝道往外灌。
王大強揹著老套筒，帶著幾個民兵站在村口土路邊。
路障是兩根粗木頭加幾塊石頭，旁邊還插著一面紅旗。
大隊部搖把子電話半個時辰前打來，說周正接著林家二老回村，還是縣工業局親自送。
王大強聽完就把銅鑼敲響，叫民兵守路。
有隔壁村來看熱鬧的人想往裡擠，被他一眼瞪回去。
“今天西嶺接親人，閒雜人等別湊近。”
旁邊民兵咧嘴笑。
“大強哥，這陣仗比公社開大會還足。”
王大強把槍帶往肩上提了提。
“你懂個啥，周廠長的丈母孃病剛好，誰驚著人，我拿他問話。”
山道那頭傳來吉普車引擎聲。
村口幾個孩子先叫起來。
“來了，鐵疙瘩來了。”
掛著紅綢帶的軍牌吉普從彎道駛出，車輪壓過凍硬的土路，穩穩開進打穀場。
全村上百號男女老少從院裡，柴垛邊，灶房門口湧出來。
有人手上還沾著麵粉，有人披著棉襖就往外跑。
“真是軍牌車。”
“前頭坐的是趙局長吧？”
“後頭那個是不是林先生？”
車門開啟。
趙建國先下車，轉身去扶陳素琴。
林瑞川也從車裡出來，棉衣乾淨，圍巾整齊，雖然臉上還有病後倦色，可腰背比當初在牛棚時首了很多。
陳素琴被林晚秋扶著下車，身上披著厚毯，頭髮梳得整齊。
打穀場邊，幾個上了年紀的村民一時沒說出話。
他們記得清清楚楚。
當初林瑞川和陳素琴剛來西嶺時，脖子上掛過破木牌，被人推到打穀場邊挨訓。
那時他們住的是漏雨牛棚，吃的是摻糠窩頭，風一吹就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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