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車離開魔都後，車廂裡慢慢安靜下來。
窗外雪原一片白，遠處村鎮的燈光從玻璃上滑過去，又被夜色吞沒。
林晚秋開啟隨身包袱，從裡面取出兩個油紙包。
油紙一揭開，蝴蝶酥的奶香和雲片糕的甜香立刻散開。
陳素琴聞到這味道，手指停在被面上。
“國際飯店的蝴蝶酥。”
林晚秋把一塊掰成小片，送到母親手邊。
“周正排隊買的，天還沒亮就去了。”
周正坐在對面下鋪，正在剝橘子。
他把橘皮剝成完整的一圈，又一點點挑去橘絡，動作比修主軸箱時還細。
“我去得早，沒排多久。”
林晚秋看他一眼。
“你回來時耳朵都凍紅了。”
周正把剝好的橘瓣遞到她嘴邊。
“吃你的。”
林晚秋耳根泛了點紅，低頭咬住橘瓣。
陳素琴看著這一幕，眼裡水光又起來。
林瑞川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端著搪瓷缸，沒急著喝。
周正又拿過暖壺，給陳素琴和林瑞川的缸裡續滿熱水。
“爸，媽，趁熱喝，車上幹。”
林瑞川接過水缸，掌心被熱氣暖著。
他看著周正把橘子分給林晚秋，又把軟枕墊到陳素琴腰後，心裡那點壓了很久的舊念頭，終於被這一杯熱水泡散。
他以前讀書，教書，也在魔都見過不少門當戶對的婚事。
林晚秋本該穿著洋布裙子，坐在有鋼琴和書架的客廳裡，嫁給一個說話斯文，家世清白的人。
可那些體面在風雨裡沒有半分用處。
走廊上敢擋病床的，是女兒。
能踹開門把藥帶回來的，是眼前這個穿解放鞋的年輕人。
周正擦了擦手，見林瑞川一首看著他，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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