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同濟醫院特需病房外，雪停了。
走廊盡頭的窗戶被擦得發亮，窗臺上還擺了兩隻新換的熱水瓶。
正院長帶著呼吸科主任，護士長，辦公室主任，一早就等在病房門口。
幾個人白大褂扣得整整齊齊，手裡夾著病歷本，臉上再沒有前幾天那種拖延推諉的架勢。
周正坐在病床邊，正在把陳素琴的圍巾疊好。
林晚秋站在窗邊，低頭整理母親的藥袋，額角紗布己經換過，白紗布貼在她清冷的臉側，看著比平時更瘦。
陳素琴靠在床頭，臉色還有病後的虛弱，可呼吸己經順了許多。
林瑞川扶著搪瓷缸，喂她喝了兩口溫水。
正院長抬手輕輕敲門，腰彎得比平常低了些。
“周廠長，林先生，陳女士，我們方便進來複查一下嗎？”
周正抬頭看了他一眼，把手裡的圍巾放進包袱。
“查。”
正院長這才帶人進門，腳步都放得很輕。
呼吸科主任翻開病歷，先聽診，又看體溫單和用藥記錄。
護士長在旁邊遞體溫表，動作利索，連托盤碰到床架的響動都壓低了。
正院長站在床尾，雙手捧著病歷夾，像捧著一份要命的軍工圖紙。
呼吸科主任核完最後一項，轉頭看向正院長。
“體溫己經穩定，肺部溼音減輕，後續按療程用藥，路上注意保暖和氧氣備用，達到轉運出院標準。”
正院長立刻點頭，轉向周正時，臉上擠出客氣。
“周廠長，陳女士情況穩定，醫院這邊己經把出院材料，轉運證明，後續用藥清單都備好了。”
他把一摞單據遞給辦公室主任，又補了一句。
“費用的事您不用操心，錢守業違規造成的影響，院裡先行承擔，後續我們內部追責。”
林瑞川聽見錢守業三個字，扶著水缸的手停了一下。
陳素琴眼皮垂了垂，沒有開口。
林晚秋抬眼看向正院長，聲音很輕，卻帶著刀口似的清楚。
“前幾天我媽躺在走廊時，你們也知道她需要藥。”
正院長臉上的客氣差點掛不住。
他把腰又彎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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