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房管所辦事大廳裡，煤爐燒得很旺。
玻璃窗上糊著一層白氣，櫃檯前排著幾個人，手裡都拿著檔案袋和介紹信。
陳素平裹緊圍巾，帽簷壓得低，鞋底沾著醫院走廊帶出來的泥水。
他一路從同濟醫院後門溜出來，胸口還跳得厲害。
錢守業靠不住了，醫院那邊也翻了天。
可老洋房必須拿到手。
只要房子過了戶，哪怕周正帶再多人來魔都，也不能把己經變更的產權輕易抹掉。
陳素平把早就準備好的宣告按在櫃檯上，賠著笑朝辦事員湊近，“同志，我姐病重，己經同意把老房子交給我代管，這是她的手印和宣告，麻煩加急辦一下。”
辦事員戴著套袖，接過宣告看了看，又抬頭看陳素平，“病人本人沒來？”
陳素平把聲音放軟，“她在醫院躺著，來不了，這不是有手印嗎，還有親屬證明。”
辦事員皺眉，“這種房產變更要核原檔。”
陳素平趕緊從兜裡摸出一包香菸，順著櫃檯往裡推，“我知道同志辛苦，天氣冷，抽根菸暖暖。”
辦事員臉色一板，把香菸推回來，“收起來。”
陳素平訕笑著把煙塞回兜裡，眼底卻急得發紅。
辦事員轉身進了後面的檔案櫃。
鐵櫃開啟，檔案袋被抽出來。
她翻開封皮，動作忽然停住。
檔案袋最上面貼著一張封條，封條上壓著重工系統鋼印，旁邊還有一行紅字批註。
特級保護家屬財產，嚴禁變更，任何處分需經重工聯絡單位與屬地公安共同核驗。
辦事員臉色變了。
她又看了一眼陳素平遞來的宣告，再看封條上的陳素琴三個字，手指立刻按向桌下警鈴。
鈴聲在辦事大廳裡響起，短促刺耳。
排隊的人紛紛回頭。
陳素平先是一愣，隨即轉身就跑。
兩名公安從側門衝出，一個攔住門口，一個撲到櫃檯前，按住陳素平的胳膊，把人壓在木櫃臺上。
陳素平臉貼著櫃面，聲音都劈了，“誤會，都是誤會，我是陳素琴親弟弟。”
辦事員拿著那份宣告，聲音發緊，“涉嫌偽造字據，企圖侵佔重工保護物件財產，人和材料一起帶走。”
公安把陳素平雙手反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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