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院長站在門口，先看病床上的陳素琴，再看護士長手裡的藥。
護士長正在做皮試，見院長到場，手上動作不敢慢，低聲報，“盤尼西林己經按流程處理，病人體溫高，呼吸弱，不能再拖。”
正院長點了一下頭，隨即看向錢守業。
錢守業被周正踩在地上，胸口起伏急，嘴邊還掛著副院長的架子殘殼。
他看見正院長來了，像抓到救命繩，抬手喊，“院長，他們衝擊病房，還毆打醫院幹部，你得給我做主。”
正院長臉皮抽了抽。
他走到錢守業跟前，沒有去扶人。
“錢守業。”
正院長開口時，幾個科室主任都站首了，“你私自劃掉特需病人盤尼西林，調走病房，還讓保衛科動手推病床，有沒有這回事？”
錢守業臉上肉抖了抖，急忙道，“我按制度辦，病人成分不好，特需病房本來就不該給她住。”
張德旺冷笑，彎腰撿起地上的調撥單，拍到正院長手裡，“制度？第一機床廠外匯藥品調撥單在這兒，救命藥在這兒，他還攔著，這也叫制度？”
正院長接過調撥單，掃過公章，臉色更難看。
他剛才在辦公室接到陳鋒電話，那位市局一把手沒有寒暄，開口就問魔都衛生系統是不是準備擔破壞軍工生產的責任。
那句話壓下來，正院長後背現在還溼著。
他看向周正，放低姿態，“周廠長，陳局電話己經打到我辦公室，這件事醫院一定嚴肅處理，病人搶救優先，所有費用和藥品由院裡先墊。”
周正沒有松腳，目光落在錢守業臉上，“處理兩個字太輕。”
正院長馬上接話，“錢守業公權私用，違規扣留特需藥品，干擾危重病人救治，即刻停職，交院保衛科看管，材料馬上報紀委和衛生局。”
錢守業聽到停職，整個人往上一掙，卻被周正腳下一壓，又趴回地上。
他扯著嗓子喊，“院長，你不能這樣，宋處長交代過，這個病人不能給特需待遇。”
正院長眼皮跳了跳。
病房裡所有人都聽清了宋處長三個字。
周正把腳收回，蹲下身，伸手拍了拍錢守業腫起來的臉，“再說一遍，哪個宋處長？”
錢守業嘴唇哆嗦，先前那點仗勢的勁散得乾淨。
他看向正院長，又看門口保衛科，最後把頭偏開，“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
周正站起身，朝正院長伸手，“他辦公室電話記錄，他簽過的藥單，他跟省城往來的介紹信，全部封存。”
正院長沒敢遲疑，扭頭吩咐身後辦公室主任，“馬上帶人封錢守業辦公室，電話登記本，值班記錄，藥房劃撥單，一張紙也不許少。”
辦公室主任應聲往外跑。
錢守業這才慌了，爬起來想撲過去攔，“不能封，我辦公室裡有院裡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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