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德旺看著藥單上被劃黑的盤尼西林，臉皮一下繃緊。
周圍幾個老專家也沉下臉。
他們剛才親眼看見周正救回一臺進口裝置。
這種人放在哪個廠，都是要供起來的技術骨幹。
結果他的丈母孃在對面醫院病危，藥卻被一個副院長拿去給風寒幹部留著。
車間主任忍不住罵了一句。
“這幫人腦子進油泥了？”
張德旺把藥單攥在手裡，回頭衝技術員喊。
“電話。”
技術員立刻把車間內線電話搬到鐵案邊。
張德旺抓起聽筒，首接搖廠長辦公室。
“我是張德旺，把保衛科老陸叫到特級車間，帶冷藏箱，帶廠外匯藥品調撥介紹信。”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
張德旺抬高聲音，連總工的體面都不要了。
“別問為什麼，德國無心磨床活了，救它的人家屬在同濟醫院被卡救命藥。”
他按著鐵案，指節發紅。
“用我們廠外匯配額，去友誼商店調五支盤尼西林，現在就去。”
車間裡沒人說話。
張德旺又搖另一個電話。
“接友誼商店醫藥專櫃，找值班經理。”
他等了片刻，臉色越等越難看。
“我是魔都第一機床廠張德旺，我們廠有進口消炎藥專項調撥名額。”
“對，盤尼西林，五支。”
“手續後補？不行，人命等不了，你先按重點廠醫療預案扣貨，我讓保衛科長帶介紹信過去。”
電話放下，張德旺轉身看周正，語氣放得很低。
“周廠長，藥我讓人拿，十五分鐘內送到醫院。”
周正看了一眼牆鍾。
“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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