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如今徹底死心,早已接受這個殘酷事實——她的丈夫,是天生冷血寡恩之人,縱是夫妻情分。骨肉血親,都休想讓他有半分動容。
可她萬萬沒想到,陛下竟會為了一個不知從何處撿來的野孩子,而破了例。
懷著滿心難以置信與不甘,說不清是為什麼,但她終究還是來了這邊打探。
卻不料,此行不過是自取其辱。
寒冬臘月,風雪刺骨。
皇后又憂又懼,心緒激盪,栽倒在雪地之中後,即便被宮人火速抬回坤寧宮,還是急火攻心,發起高熱,一病不起。
訊息傳至東宮時,五歲的太子李承曜正端坐書案前,稚嫩的臉龐瞬間覆上濃重陰霾,周身戾氣翻湧。
他猛地站起身,小身子緊繃,當即就要往外衝。
“帶我去見父皇!”
內侍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滾帶爬撲上前,死死抱住他的雙腿,顫聲:“太子殿下不可啊!陛下有旨,命您抄完宮規,再去殿前請罪,此刻萬萬不可衝撞啊!”
“嘩啦——!”
刺耳的碎裂聲響起,書案上的筆墨紙硯。書卷典籍,全被李承曜狠狠掃落在地,狼藉一片。
他壓著翻湧的怒火,咬牙道:“我這個當朝太子,在父皇心中,竟然比不上一個來路不明的——”
話音未落,小太監面色慘白,猛地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哀求道:“殿下慎言!上一個敢妄議三皇子。出言冒犯的,就是春桃姑娘,早已被杖斃了啊!”
小太監渾身發抖,死死捂著他的嘴,直到感受到太子身軀顫抖,怒火漸漸被壓下,才敢小心翼翼鬆開手。
“我知道了。”
李承曜聲音稚嫩沙啞,只剩冰冷的平靜:“先帶我去見母后。”
他抬眼的那一刻,眼底翻湧著與年齡全然不符的濃烈憎恨與凜冽殺意,彷彿淬了毒。
......
與此同時,小孩兒被李欽綸一張大毯子兜住,帶回了養心殿內。
李臨禕小口吃著御膳房新做的精緻點心,忽然毫無徵兆地打了個冷顫,小身子微微一縮。
臥坐在一旁的李欽綸瞬間抬眼,不等宮人動作,隨手拿起一旁的軟絨小毯,丟在他身上:“冷著了,披上。”
小孩兒微微蹙眉,眉目間有些抗拒。
殿內地龍燒得旺,再裹上毯子,實在悶熱難耐。
他小手一揚,直接將小毯子丟到了地上。
一旁的內侍見怪不怪,對他們的相處模式已經習慣了。
李欽綸眉眼微挑,俯身撿起毯子,大手一伸,牢牢將他裹得嚴實。
被裹成小糰子的李臨禕,哼哧哼哧地挪動小短腿,想要掙脫這份悶熱,可掙扎了半晌,小身子依舊紋絲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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