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欽綸在年少無知的時候做過一件蠢事。
也不對，他做過的，不止是一件蠢事。
那時候還是皇后的老太后，對他極好，他便真的以為，皇后確實看重他，也愛重他。
一開始他還能只求溫飽，不求太多。
但年少孤苦，有了一絲暖意，就開始滋生妄念。
後來，他也期盼，去證實，是不是皇后真心十分疼愛他。
結局必然是慘淡的，皇后用實際告訴他，只是一枚棋子，他對她還有用處的時候，皇后是和顏悅色的，後來......
他發現，這真心，原來一絲也不曾有。
後來的李欽綸一樣還是很乖巧，如同不知道所有的真相。
此刻的他是害怕的，擔心李臨禕會這樣揣度自己。
他想說，自己和皇后不一樣，他不曾利用這個孩子。
小孩兒當然可以不乖。也可以一事無成。
他能護他。疼他。容他。
此刻到了臨安殿，沒等打盹的宮人反應過來，李欽綸就立刻衝進去。
劉嬤嬤一見他這樣直接闖進來，不甚贊同地看了一眼，卻還是起身行禮：“參見陛下。”
李欽綸只是一眼鎖定了坐姿標準的李臨禕，一手就撈上去，抱在懷裡：“小禕，若是學得難受，咱們就不學了，好不好？”
劉嬤嬤：“......”
她知道皇帝的秉性，兒戲荒唐的時候多了去了，反覆無常也是常有的事。
但這一次，未免太快了。
才傳了旨意，叫她務必要三殿下習得禮儀，在寒食宴不至於失了禮數，這才不過半天的功夫，便又出爾反爾？
“陛下，容老身辯解一句，老身並未苛待三殿下。陛下這是在質疑老身的教習？”
突然被撈起來的李臨禕也不知道李欽綸這是怎麼了。
他覺察到李欽綸抱著自己的力氣很大，便回抱他的脖子，方便他卸一卸力。
龍涎香濃郁，他小鼻子嗅了嗅，忽然發現很熟悉。
正是自己有時候睡醒了，會在錦被上聞到的味道。
但是那時候李欽綸又不在，怎麼會有一樣的味道？
還沒想明白，匆匆進來的墨梅墨雪和一地的宮人都跪著，一個勁兒地說著：“陛下饒命！”
她們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知道皇帝忽然衝進去，只以為是出了大事，只好都先跪下告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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