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頭,聲音沒有了剛才訓斥徒弟時的怒意,變得低沉而溫和,像是怕驚嚇到什麼東西似的。
“她們己經死了。眼前這兩個東西,己經不是人了。它們只是披著她們皮囊的屍殼,是煉屍派用來傷人的工具。”
沈硯芙抬起頭看著他,淚水終於決堤。
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她那雙秋水般的眼睛裡滾落下來,順著清冷的面頰往下淌,落在被黑血濺髒的襯衫領口上。
她抬手胡亂擦了擦,卻越擦越多,聲音哽咽卻努力保持著平靜:“九哥,我知道。我就是心裡難受...........那個小女孩頭上的蝴蝶結是她媽媽給她扎的,她們只是來看病的普通人。”
九叔看著她哭,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他可以面不改色地掀棺材蓋,可以一拂塵抽飛跳僵,可以單手拎著文才的耳朵把他從現代拖回民國,但面對一個哭泣的沈硯芙,他腦子裡所有的對策都化成了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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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妹哭了,怎麼辦,怎麼辦!”
九叔心裡焦急起來。
他急得把拂塵往胳膊底下一夾,伸手就去幫她擦眼淚。
他的手上有薄繭,擦在沈硯芙細嫩的臉頰上有些粗糙,但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擦拭什麼易碎的東西。
“芙妹,別哭了........”
九叔說著,聲音有些生硬,但語氣裡滿是心疼。
“那隻殭屍我己經打跑了,不會再傷到你了。你說得對,她們只是普通人,是被煉屍派害死的無辜之人。所以我們要替她們報仇,把這個邪派連根拔起。”
秋生和文才站在後面,一個揉著後腦勺,一個張著嘴巴。
老年文才站在更後面一點,三個“文才”輩的人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用那種只有旁觀者才懂的微妙表情無聲地交流著同一個意思。
師父,什麼時候對人這麼溫柔過?
就在這時,走廊另一頭傳來一陣清脆的腳步聲和一聲毫不掩飾的嘲笑。
“喲,打幾個殭屍就哭哭啼啼的?既然這麼膽小,不如回家吃奶去,跑來打什麼殭屍,也不嫌丟人。”
沈硯芙猛地轉過頭去,淚水未乾的眼底閃過一絲冷厲。
九叔緩緩轉過身,將沈硯芙擋在自己身後,那張端方正氣的臉上己經佈滿了寒霜。
走廊盡頭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十幾道人影從昏暗的燈光裡走了出來。
為首的女子身著全真派制式道袍,青色對襟長衫,袖口收窄,領口繡著雲紋暗章,腰間束著黑色絲絛,一柄鑲著碧玉的長劍斜掛在腰側。
她約莫三十出頭,梳著道髻,簪一根碧玉簪,面容端正卻眉梢眼角線條過於銳利,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是全真派大師姐,林清瑤!
她身後跟著十多名全真弟子,男女各半,個個腰佩長劍,神色倨傲。
不過其中一個男弟子眼尖,一眼就認出了擋在沈硯芙身前的九叔,湊到林清瑤耳邊低聲道:“大師姐,那不就是上次在酒店包廂裡跟李北玄和秦月坐在一起的中年人嗎?當時文曉還喊他什麼‘茅山林九’,演電影的那個。”
旁邊幾個弟子也認出來了,紛紛點頭附和,臉上鄙夷之色更濃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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