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文才站在原地，花白的鍋蓋頭下那張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絕望。
他活了百來年，見過的大風大浪不算少。
當年抗日時期茅山前輩們下山赴死，他都沒有像現在這樣慌過。
因為那是國難，死也死得其所。
可眼前這樁事，全真大師姐死在茅山太上長老的師父手裡，說破天去也是門派之間的血仇。
他嘴裡唸叨著“完了，全完了，全真教不會善罷甘休的”。
一邊唸叨一邊下意識地看向那些留在原地、面面相覷的茅山弟子。
五十餘名茅山弟子站在走廊裡，沒有人離開，但也沒有人說話。
他們的臉色和那些散修一樣煞白，幾個年輕弟子的腿肚子還在打顫，手中握著的桃木劍抖得像風中的枯枝。
他們不敢走。
因為文老還站在這裡。
他們若是扔下太上長老自己跑了，那這輩子就別想再回茅山了。
但他們也不敢說話，因為誰都看得出來，殺了全真大師姐這件事，捂是捂不住的，遲早會傳出去。
到時候全真掌門打上門來，就憑茅山現在這點家底，連塞牙縫都不夠。
當然，那些散修也不敢說出去，他們也怕死。
門派之間的事，他們散修不敢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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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芙靠在牆上，肩頭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但她的目光卻越過那些面色慘白的茅山弟子，看向了九叔。
九叔依舊站在原地，雙手負在身後，面容冷峻，看不出半分懼色。
那是一種真正的無畏。
不是不知道後果，而是知道後果也敢承擔。
真當他背後沒人了？
千鶴走到那群茅山弟子面前，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惶恐的面孔。
這些弟子穿著茅山的道袍，腰間別著茅山的令牌，修習的是茅山的道法，可他們的眼神里沒有半分茅山弟子應有的風骨。
千鶴惱怒道：“我茅山弟子，為何聽到那全真龍戰天的名字，就慫成這樣？你們學的道法，修的德行，扛的道統，難道就是為了在全真面前低頭彎腰嗎？”
西目也走上前來，他把玄鐵重劍往地上一頓，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語氣比千鶴衝得多：“不錯！你們這樣，算什麼茅山子弟？道門中人，遇不平事當挺身而出，遇強敵當前當拔劍迎戰，這是茅山祖訓，你們入門的頭一天就該背過！
要是我大師兄在這兒，看到你們這副慫樣，一個一個全都被他逐出師門，然後吃一發閃電奔雷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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