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沈南星醒得比鬧鐘還早。
窗簾沒有完全拉嚴,外面的天色還黑著。她躺在床上,聽見自己的呼吸聲,一下一下,很清楚。
手機安靜地躺在床頭。
昨晚母親發來的語音還停在聊天框裡。
她沒有再點開。
那些話她己經聽過太多遍。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顧承安哪裡不好。
你都三十七了,還折騰什麼。
每一句都像舊年裡反覆響起的鐘聲,不需要再聽,也能自動在腦子裡敲出來。
沈南星坐起身,先去洗臉。
冷水撲到臉上,她整個人清醒了一點。
鏡子裡的女人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卻不狼狽。她穿好昨晚挑出來的米白色毛衣,又把頭髮低低紮起來。
不是為了顯得多成功。
只是為了讓自己坐在父母面前時,不像一個等待審判的人。
廚房裡,水開了。
她給自己煮了一碗清湯麵,放了青菜和雞蛋。
一個人吃早餐的時候,屋子很靜。
春節的尾巴還在城市裡晃盪,樓下偶爾有人放小鞭炮,聲音隔著玻璃傳上來,悶悶的。
沈南星想起真正的除夕夜。
那天她一個人吃剩下的餃子,孩子在顧家。
她以為那會是最難熬的一晚。
可現在她知道,有些難不是來自孤獨,而是來自你明明己經傷痕累累,最該站在你身後的人卻先舉起了責備。
手機在八點整響起。
是視訊通話。
沈南星看著螢幕上的“媽”,手指停了幾秒,才點下接通。
畫面晃了一下。
沈母的臉出現在螢幕裡,眉頭緊皺,眼睛有些紅,顯然昨晚也沒睡好。沈父坐在旁邊,臉色沉著,手裡端著茶杯,卻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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