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似乎凝固了。
你眼睜睜看著Keegan流露出短暫的震驚後，又轉化為磅礴無比的沉痛，但那只是一瞬間，下一刻，所有的情緒都被他壓下。
他陷入某種回憶，似乎完全忽視掉了你說他是遊戲人物的事情，只率先提及起他己陣亡的隊友。
“……沒有活著。”Keegan的嗓音帶著些許沙啞，他嚥下喉間湧起的如刀割般的滋味，語氣宛若沉在河底，不受漣漪打擾的巨石般平靜。
你張著嘴，嘴巴里像是堵了一團棉花，來之前想好的那些話，全部在這句平靜的陳述面前碎成了渣。
“是不是我……說太晚了？”你艱澀地問他，眼淚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啪嗒啪嗒往作訓服上掉，“如果你來的那時候我說了……”
“我去到你的世界之前，他們就己經陣亡了。”
“……”
你不知道該說什麼，你只能坐在那裡，手裡那塊黑巧克力的包裝紙己經被你折磨得不成樣子。
“我很抱歉。”最後的最後，你只哽咽著擠出這麼一句話。
話音落下後，是漫長的寂靜，Keegan沒有說話，你也沒有。
黑巧克力的餘味還滯留在舌根，又苦又澀，你突然覺得自己剛才說的一切都很蠢，遲到的道歉、遲到的坦白、遲到的“我希望他們還活著”——全都是遲到的。
你低著頭，眼淚把作訓服的袖口濡溼了一小片。
好多眼淚，好多沒用的眼淚在往外流。
你有什麼資格哭呢，Keegan都沒有為此而流淚，你都沒和他們相處過，你到底有什麼資格哭？
不遠處響起一聲嘆息，燈光下Keegan的影子靠近了你。
“抬頭。”
Keegan的聲音從很近的地方傳來，你愣了一下，下意識聽從這個命令，淚眼朦朧地抬起頭，發現他己經坐到了床邊，視線與你平齊。
他看著你，像是要嘗試校準什麼精密儀器的零件，然後他伸出手——動作不快，能給你足夠的時間躲開，如果你要躲的話。
你沒有。
他的指尖碰到你的下頜，觸及到你眼淚，有點燙。
然後他的手往後滑了一點，手指輕輕托住你的後腦勺，拇指擦過你臉頰那片溼漉漉的皮膚，他的動作很輕，彷彿在擦拭一塊瞄準鏡上的霧氣。
“我不清楚你為什麼道歉，你不需要道歉，”Keegan的聲音輕而縹緲，“我能明白的是，你問起他們，是因為你在意。”
他的拇指在你眼睛下方又輕輕擦了一下，帶走了另一滴淚水。
灰藍色的眼睛距離很近，你能清晰地看到他濃密的睫毛垂下來，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陰影。
“關於你提到的那些東西……”
你的肩膀不自覺繃緊了，來了，要來了，你提心吊膽地看著他那雙好似冰湖的眼睛，等待他那些可能充滿攻擊性的發言。
“在你沒提到Ajax和Elias之前，我承認，我最先有的情緒除了震驚還有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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